一只小崽子

打滚卖萌求关注,立志成为大角虫(:з」∠)_

《四季如春》京剧猫同人文

哭死了……笔锋细腻生动,剧情峰回百转。
京剧猫的羁绊与命运,也许,是真的牺牲,非不可体现吧。
白糖在成长为修的路上,历经的不仅仅是磨难,还有不断的失去与泪水,最后化作泪茧,抚育了新一代的希望,最后破茧而出,带着一丝欣慰飞翼而走……
真的是,很美的意境。

玉兔sang:

*主星罗班,武白,飞青,荣青
*给橙子本子的应援文,很适合今天发,祝食用愉快。


春谈


“你们说,一年为什么有四个季节呢?”白糖叼着根鱼丸签子,懒洋洋的躺在星罗班后院的草坪上,摸着金鱼一般鼓的肚皮,盯着蓝天发问。


“为什么不是五个、六个、十二个?”


“这丸子又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。”小青举着镜子,撩了撩耳边被春风拂乱的鬓发,左右看看,很是享受自己春意盎然的美颜盛世。要是师兄看见就更好了。小青偷眼瞄了瞄,身边只有一个白乎乎的吃货,一个黑乎乎的武痴,还有一个黑白乎乎的胖子。唉,真是浪费了这大好的容貌和适合约会的春日。


偏偏有个丸子还话唠不断,片刻安静也不肯给。


“季节当然是越多越好啦!你瞧,”白糖一个骨碌翻到小青身边,掰着指头开始数,“春天有吃谷子节,吃花蜜节,夏天有吃莲蓬节,秋天有吃月饼节,冬天有吃年夜饭节,季节越多,节日越多,美食就越多啊!”说到后面,白糖已经两眼放光,一丝亮晶晶的涎水从嘴角冒出来。


“脏死了!”小青一水袖把白糖抽开,白糖一路吱哇乱叫,撞到树干上,四脚朝天的停了下来。


“你说的是食谷节、花朝节、采莲节、中秋节,还有春节吧。”头顶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高冷,白糖向上一瞧,翘着二郎腿躺在树上的武崧,啪的把手里的书一合,无语的瞅了他一眼,“功夫没长进,就知道吃。”


“你!臭屁精!猫黑炭!你就像夏天一样讨厌!”白糖张牙舞爪,扑腾着想上树,武崧优哉游哉的放下尾巴逗他,看着白糖屡次抓不到又掉到地上,心情大好。


“夏~天~怎~么~讨~厌~啦?”小青沉着嗓子站到白糖身后,伸手拉起他的脸往两边扯,“我最喜欢夏天了!不许说夏天的坏话!”


“诶?!为什么啊?夏天那么热……”白糖含糊不清的说着。


“因为……夏天可以穿美美的新裙子呀~我以后要是出嫁,肯定选在夏天。”小青的声音都柔媚了起来,嗓子眼里百转千回的女儿家心态,吓得旁边三只浑身激灵。


“小青姐,你不就这一身衣服么,哪来的新裙子呀……”白糖发问,“再说,你这脾气不改改,能嫁的出去吗……”


完了。武崧迅速把书盖到脸上。大飞转身假装忙活。白糖还在发呆,脖子上就已经缠上了两条水袖。


“哎哟要使要使,小青姐饶命!”白糖被勒的直炸毛,拼命想着转移话题之术,“那,那以后猫土和平了,你们不当京剧猫了,都要嫁猫吗?”


小青一愣,接着哈哈大笑起来,声音像春风里的银铃。武崧黑脸一红,大飞尴尬的笑笑,只有白糖一脸纳闷。


“你这丸子,只有女孩子才叫嫁,男孩子叫娶。”小青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,“我以后啊,肯定能嫁得很好很好,每天就负责貌美如花,其他的事都交给仆人去做啦~”


“呃,她说的仆人,该不会是指我们吧……”白糖凑到大飞身边嘀咕。


“嘿嘿,俺生活应该没问题,俺会买菜,做饭,洗衣服,带孩子,做家务……”


白糖无奈的看了大飞一眼,“得了,小青姐说的就是你了。”


“那你呢?”大飞问道。


“我嘛,就更不用说了!我一定会和修一样伟大,然后和豆腐汤圆开个白糖社说故事!肯定会有很多观众,生活不成问题~”白糖翘着鼻子说道,忽然想起了什么,扭头问道,“喂,武崧!你打算怎么办?”


武崧轻哼一声,“我堂堂武家传人,当然是……”


“孩子们,快来吃春茶和点心啦!”婆婆的声音远远响起,白糖一个打滚站起来,撒欢儿的向星罗班跑去,“我最喜欢春天啦!”


“你跑慢点,小心摔着!真是馋猫。”小青起身追过去。
“嘿嘿,其实俺喜欢秋天,收获的食物多,可做的菜也多……”大飞絮絮念叨着,也赶过去。


武崧叹了口气,一个翻身下树,记忆飘回很小很小的时候,武家宽广的庭院里,那个白衣如洗的身影,那个教会他骄傲的武师。


“武崧,你记住,火焰在最需要它的地方燃烧,才最温暖,最有力。”白色的身影与满院积雪几乎融为一体,却在挥拳舞腿时激起千层雪浪,雪花飞扬中,火红的韵力亮如朝日,暖如深春,映亮了整个冬天。


他从此最喜欢冬天。


何时能再见到呢?


或许,等到猫土和平的那一天吧。


武崧嘴角轻扬,快速向星罗班跑去。


这一年春,他们12岁。


夏嫁


身宗女儿岛,袅袅桃花源。


小青一身凤冠霞帔,红色的眼影晕在眼角,丰满的双颊绯红可爱,额心一朵桃花妆,美不胜收。


她17岁了。


要出嫁了。


如同她多年前曾向伙伴们说的那样,一个完美的夏日,一身崭新的裙装,猫土的巾帼英雄,要变成新娘了。


满园宾客尽是喜色,母亲为她调好了胭脂,点点涂在她的唇上。年月褪去了她的冲动,却没有褪去她的直爽,反倒添上了几分明媚娇艳。小青起身,耳朵上坠着白糖送的金鱼耳饰,据说可以食用,头发上别着武崧送的流苏簪子,据说他挑的时候差点错买成筷子。唯有大飞什么也没送,他今天会来吗?


小青对镜一笑,红色的盖头就落了下来。


他会来的,因为约好了。


“一拜天地!”


天地清光。


“二拜高堂!”


高堂落座。


“夫妻对拜!”


小青躬身,挑起长长的睫毛,透过盖头的穗子,没有去看那位面目模糊的心仪夫君,而是把目光扫向了厅下,寻找满院挤挤挨挨的宾客中,那几道熟悉的身影。


白糖已长成挺拔的男儿,脸上却未褪去少年的稚嫩,依然满嘴塞着食物,金瞳里泪光盈盈,也不知道是吃撑的还是感动的,拼命朝这边挥着手。


在他身后,木秀于林的武崧倚墙斜立,双臂依旧抱于胸前。他变得又高又酷,却依然不会讲些讨女孩子欢心的话。记得昨夜他特意前来,一脸严肃的交给她一包针线和衣料,还附赠一本手抄的女红入门指南,叮嘱她,“出了嫁,菜做不好也就算了,好歹自己的衣服要缝好穿暖,一个女孩子家的。”气得她一脸青筋的收下,却头一次没有用水袖抽他出去。


她再把目光送出去,那个暖心的胖家伙却哪里也没有。
很好,这样就对了。


小青起身,夏日阳光正好,屋里喧闹欢喜,屋外锣鼓喧天。司仪猫扯着嗓子吆喝,宗内姐妹笑着向她撒花。母亲坐在门里擦泪,温柔的夫君将她扶起,最好的朋友就站在门外。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婚礼了,就像一场梦一样。


虽然有些遗憾,要是大飞也在就好了。


“共饮交杯酒!”


终于到了。小青接过小巧的青瓷杯,白细的指尖微微有些发抖。她需要勇气。她忍不住又扫了一眼这满堂喜景,看向两个她最重视的家伙。武崧的绿眸起了水雾,皱着眉头瘪嘴盯着她,模样十分可笑,又好像有些可怜。白糖更夸张,两道泪瀑夺眶而出,嘴里不知道在嚷嚷些什么,听着令人心疼。


讨厌,这两个家伙,这种时候还要逗我哭,接下来怎么办嘛。


小青吸了吸鼻子,收回视线,又忍不住偷眼看了下对面,这夫君……


一双笑弯弯的眼睛模糊的出现。


哎呀,果然是荣光师兄啊。


小青深深叹了口气,不该看的。白猫王子当前,这也太考验女孩子家了。


算啦。小青高高举起酒杯,粲然一笑,接着用力把酒杯掷向地面,高喊道,“大飞!就是现在!”


“哇呀呀呀呀——!!巴蛇吞象!!”


屋顶和墙壁应声而破,无数砖瓦碎片四散飞去,宾客们惊叫着落荒而逃。石头的巨蛇盘游而进,大飞立于蛇头,裹挟着烈风狠狠的撞向新郎。


地上的酒液被青色的韵力包裹,瞬间凝成一把尖锐的冰刀,飞向小青的胸口。


“以为用婚礼的幻象迷惑我,就能留住我们星罗班吗?哼,别瞧不起女孩子,我可没那么软弱!”


小青怒喝一声,剑指前伸,韵力引导着冰刀加速,狠狠刺入了她自己的胸口!


韵力四下溃散,血液从伤口流出,红色的嫁衣显得更加鲜艳。


霎时,四周的景象开始碎裂。小青皱紧眉头,看着大飞击倒魔化的荣光,空间里开始出现一个黑洞,黑洞深处隐隐透出些亮光。她知道,那就是幻境的出口了。


“白糖,武崧,你俩……还愣着干什么?”小青艰难的开口,伸出水袖卷住了还呆若木鸡的俩人,奋力一振,把他们送出了黑洞。


周围的一切都在崩塌,小青躺在地上,觉得这幻境做的还真是真实。不愧是眼宗前代宗主的秘法。这位魔化的老宗主早就等在他们前往阴霾山谷的大道上,伏击毫不留情,一出手就是大招“镜象万千”,这里的幻境与现实根本毫无差别,小青连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,过了几年都忘记了。在这里,他们一样成长,一样打魔物,一样经历了艰辛与快乐。直到他们打败了黯,小青回到身宗成亲,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

因为母亲早已不在了。


荣光师兄也已经不在了。


现实中,他们在身宗的一战可谓艰苦卓绝,小青至今还记得,赶来助阵的荣光是如何帮她挡住魔化后母亲狂暴的一击,同时蒙住了她的双眼,用温柔的声音叮嘱大飞照顾她。母亲又是如何愧悔难当,把全部的韵力传给她,纵身跳下了那深千尺的桃花潭水。


他们早已把爱都留给了她,带着京剧猫的荣耀离去。


也许正因为这份痛太过深切,她才能从幻境中惊醒,明白了他们身处“镜象万千”的世界,也明白了这术,是下在了她的身上。


一人中术,万人不得出。


除非中术者死,并击败幻境的守卫者,其他人才可以出来。


看破幻境又如何?身怀绝技又如何?


没有牺牲,终究不会有出路。


小青犹豫再三,三个好友挑来挑去,最后狠下心,把真相告诉了大飞。


大飞反常的沉默了许久,身上每一根战栗的毛都在传达着他的愤怒。


“俺来!!”他一拳轰飞了整面墙壁,气喘如牛。


“笨啊,都说了中术的是我,你代替不了的。”小青皱眉,嫌弃的看着他,“你就负责帮我搞定那个守卫者吧,据我观察,八成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新郎。我老觉得他在监视着我们,所以一直躲着他呢。”


大飞耷拉下脑袋,眼睛里噙满了泪。他壮硕的身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半晌才发出声音,“为什么告诉俺?”


小青心里一颤,愧疚的拍了拍大飞,“那两个家伙才不像你这么懂事会体贴人呢,八成会闹的鸡飞狗跳,反倒激起了守卫者的注意。再说,外面的世界过了多久,我们也不知道,万一黯还在兴风作浪,他俩的战力可不能就折在这里啊。”


大飞默默坐了一会儿,突然站起来,狠狠抹了把泪,“好!京剧猫什么都不怕!俺帮你对付守卫者,你打算怎么做?”


小青微微一笑,揪过大飞的耳朵细细说着。


“咦??可、可是,这是你从小就期待的婚礼啊,这样真的……”大飞愁云满面。


“嘿嘿,这就是我最期待的婚礼喔。”小青甜甜的笑了。


“大飞,你、你怎么还不走……”小青勉强抬起眼,看向气喘吁吁,席地而坐的大飞。


“嘿嘿,这守卫者还真难对付,俺不小心,被魔化了……”大飞转过脸来,半边脸已经被混沌侵蚀,显得异常可怖。他依然憨厚的笑着,“出去了也是给大家添麻烦,俺还是留在这里吧。”


小青眼睛一酸,叹了口气,“听说猫有九条命呢,希望下次还能嫁得很好很好。大飞,下回也教教我缝衣服吧,不然又要被武崧和白糖念叨了。”


大飞也不知道听到没有,一个劲儿傻乐着,最后站起身,冲着快要消失的黑洞尽头大喊着,“秋天快到了,要好好吃饭哪!奶奶就拜托你们了!”


小青噗嗤一乐,咳了满身的血,也坚持着撑起半边身子,冲着那头喊道,“你们俩,以后可要加把劲儿啊!别丢星罗班的脸!”


四周的景象渐渐变得像水墨画,模糊着消失。小青和大飞相视一笑,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

红色的嫁衣消失在风里。


夏天就要过去了。


秋杀


“起来,都21岁了,还就知道吃。”武崧踢了一脚躺在草地上的白糖,后者“哇呀”一声弹起来,满嘴的鱼丸都噎在了嗓子里。


“里敢嘛?吓使偶勒,咳咳……税,税……”白糖一把抢过武崧腰间的水葫芦,咕咚咕咚往下灌着。


“呸呸呸,你,你这怎么是酒啊?”白糖扔了葫芦,吐着猫舌打滚。武崧嫌弃的瞥了他一眼,拎起葫芦灌了两口,望向不远处,混沌缭绕的山谷入口。


“该怎么打,记住了没有?”武崧问。


“记住了记住了,手、眼、身、步四个宗跟你打头阵,唱、念、做、打四个宗跟我从山谷侧面爬上顶峰,从上往下奇袭,说得没错吧?总~帅~?”白糖百无聊赖的回应着,很不走心。


“丸子,别吊儿郎当的!”武崧看着白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,就气不打一处来。这家伙自从几年前小青大飞离开后,就一直是这个样子。虽然功夫是日夜精进了,但性格却像变了一只猫一样,不是敷衍的糊弄人,就是嬉皮笑脸的开玩笑。他不是不能理解那次打击有多大,然而大敌当前,与黯的决战在即,如果还是这幅半吊子的心态,有危险的可就不止他俩,更有他俩所带领的宗派联盟军。


“这次总攻关乎猫土能否和平的大局!只要在此把黯完全消灭,猫土就能永远摆脱混沌和魔物的控制,你到底明不明白!”武崧硬着心肠教训道,“要是小青大飞他们在,一定也……”


“喂,够了吧。”


低沉的声线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,如同岩石般孤独而冷硬。武崧心里一凉,仔细瞧了眼白糖的表情,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,也永远不想再见第二次。


“我天才白糖可没有那么想不开!总帅你就小心别被我抢去功劳吧!”只一个瞬间,白糖就又恢复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。他拍拍屁股站起来,看也没看山谷,大踏步的向军营里走去。


奇怪,总帅来总帅去的,丸子这次竟然这么听话?武崧强按下心中的不安,只期盼着战斗时,他不要出什么状况就好。


“那丸子到底在哪?!!!”武崧不顾一身血污,继续挥舞着哨棒释放技能,又轰飞了眼前一批魔物。他大喘着粗气,看着孤立无援的自己这一军,还未能走到黯的跟前,就已经和众多高等魔物及魔化的京剧猫陷入了苦战。说好从顶峰奇袭支援的白糖一军并没有出现,但奇怪的是,他们打了已有半个时辰,除了第一批赶来的敌人,敌方也没派进一步的援军过来,就连黯的混沌气息,也一直停留在山谷深处,没有移动。难道……


不好!武崧眼前一黑,想到某个可怕的可能,那丸子又在乱来!武崧怒火中烧,一记“炎虎重炮”劈开前路,叮嘱部下坚守战场,自己催动最快的身法,一路绝尘的赶往山谷更深处。这简直是最傻最愚蠢的打法,应该来得及,必须来得及,只要他——


仿佛验证他的预感一般,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劈开混沌的天空,带着耀眼的光辉直直坠向黯所在的地方。一个熟悉的声音不要命的响起,“吃我一招!彗星!”


黯有多强大,已经不需要再用京剧猫的性命去验证了。不论你修炼了多少年,韵力有多高,功法有多强大,在他面前,都只有渺小一词可以形容。完全复活的黯,十二宗穷尽全部精锐对抗,却连个平手都难以企及。步宗的快,打宗的悍,身宗的韧,唱宗的威,此刻全部倒在了黯的脚下。白糖的一身金甲早已七零八落,多年锻炼的强壮身躯,此刻也如秋叶一般,在黯的手下瑟瑟发抖。他的脖子被黯强力的捏住,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,金色的眸子里泪水朦胧,却依然闪动着不肯屈服的光。


“不自量力的小子,以为被修看中,就能对抗得了我吗?”黯阴鸷的笑着,加重了手中的力道,“不过,被他的念珠强化过的身体,倒很合我的意,归了我吧。”


幽紫色的混沌从黯的手中放出,开始潜入白糖的体内。白糖却扯开嘴角笑了笑,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


“放弃了吗?小子。”黯扬了扬眉。


“你这么强……我哪有什么办法啊,武崧那家伙又不在。”白糖嘻嘻笑着,双手抓上了黯的手臂,突然,金色的韵光从他的手上放出,与之呼应的,地上一圈韵纹结成的阵法,正金光大盛,从地面上浮现出来。一道道无比强大的韵光交织形成的牢笼,严丝合缝的围住了白糖和黯。这些韵光的力量前所未见,与白糖胸前的珠子互相呼应,每一刻都比上一刻力量更强。


“这,这是?!”黯大为惊讶,以他的武学底蕴立刻明白,这是早已失传的锁韵阵法,可以代代累积强大京剧猫的韵力并传承下去,累积了多少韵力,发动时就会成倍释放。累积的越久,力量就越强。十二宗那几个可恨的老宗主,当年就曾用此阵夺走了他全部的力量,逼得他不得不逃回山谷。但那早已是他年轻的时候,现在的猫土,应该没有猫会使用这种阵法才对,就连他都遍寻不到这阵法的记录。然而现在,一只毫不起眼的小白猫,居然会用这种阵法?而这其中寄宿的力量,竟连他也挣脱不开?


“嘿嘿,被我抓住了吧?”白糖得意一笑,嘴角渗出一缕血丝,“这可是叽里咕噜教我的绝招,我瞒着武崧练了好多年呢!里面有好几代前辈的韵力,你就乖乖投降吧!喂,武崧!你还愣着干什么?快上啊!”


迟来的武崧看着倒卧一地的同伴,和金光牢笼里白糖与黯对峙的身影,该做什么很清楚。他是武家的传人,早就明白战场是怎么回事,这是最好的机会。只要集中最大的韵力攻向牢笼,猫土就可以获得和平。丸子是做好了觉悟才选择和黯同归于尽的,他是师兄,他可不能输给丸子。


“这里是战场,随时都有可能送命。”武崧想起多年前,自己曾这样教训过初次见面的丸子。


“哼,堂堂一个京剧猫,我还会怕死?”白糖低眉,认真的表情没有疑惑。


武崧笑笑,哨棒燃起前所未有的明亮火焰,异色的瞳孔熠熠生辉,他催动身法,火红的韵力就烧满了全身。
“你倒是快点啊,他好可怕,我快支持不住啦!”白糖不要命的嚷嚷,手里却越抓越紧。


“来了。”武崧低头,一个阵法在他脚下一闪而逝。


“诶?”白糖一愣,我怎么出来了呢?刚刚还抓着黯的手中空空如也,脚底下金色的韵阵消失无踪。他傻傻的抬起头,一阵激烈的爆炸声瞬间响起,气浪把他掀翻嵌进山谷的石壁上,光芒刺眼的要命,空气里的高热让人晕眩,有几丝火星飘过,闪着红色的韵光。


“臭……屁精?”白糖呆呆的睁大双眼,拼命想在浓稠的烟雾里,看到那个身影。


“你当真要学?”叽里咕噜难得的皱起眉头,不赞同的看向武崧。


“反正那丸子也瞒着我,自己在偷偷练什么绝招吧。”武崧拱手作揖,向老鼠深鞠一躬,“那家伙太冒失,关键时刻还得我去救场。还请前辈教我这移身换位的阵法,今后若有个万一,我还能替换那家伙对抗强敌。”


叽里咕噜紧锁眉头,复又摇了摇脑袋,“你要瞒着他吗?”


武崧再鞠一躬,“还望前辈成全。”


老鼠无奈的捋了捋须,叹了口气,歉意的说,“辛苦你们这些好孩子了。”


“前辈哪里话,而且,”武崧难得的笑了笑,看向不远处猛练功夫的白糖,“我可是他的师兄啊。”


光芒炸裂的瞬间,武崧突然松了口气。


他想起了小时候,那名白衣武师对他说过的话。


“火焰在最需要它的地方燃烧,才最温暖,最有力。”


自己这是,做到了吧?


“如果不当京剧猫了,你会做什么?”


“我堂堂武家传人,当然是光耀武家,保护猫土,还有——看着你这丸子,不要乱来。”


时年猫土第1500个秋天,黯被十二宗联军剿灭于阴霾山谷。


天下,从此太平。


冬眠


“呜哇啊——”


白糖突然从地上弹起来,修长的腿踹倒了不远处的石碑。他慌忙扶好,心虚的喘了口气。


“你怎么还这么冒失啊?都这么大了,不像话。”清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语气凶暴,小青伸出手,熟门熟路的拉住白糖的脸往两边扯。


“人、人家做了个噩梦嘛。”白糖已经站起来了,却就着小青矮他两头的身高,被扯的龇牙咧嘴,倒也没想挣脱的样子。


“咋啦白糖?是不是太紧张,肚子饿啦?没事儿,俺给你煮碗八仙鱼丸面,吃饱了就有力气干大事了。”大飞壮实的手臂早抱起一篮食材,笑嘿嘿的往厨房走去。


“哼,他哪里做过什么正经梦,八成是吃的又被老鼠偷走了的梦吧。”俊酷的武崧瞧也不瞧白糖一眼,手里的书却翻了一页。


“你们就知道欺负我!还是大飞最好。告诉你们哦,这次我做的梦超级可怕,我梦到你们,那个,都……都离开我了,不在了。虽然打败了黯,但就剩我一个了,我……我好难受……”白糖吸溜着鼻子,眼泪不争气的滚落下来。


小青哪里见得了这种场面,立刻后悔刚才口气太凶,不由得伸出水袖替他擦泪。


“行了行了,我们这不都没事吗?哭哭啼啼的做什么,让人笑话。”武崧皱着眉翻身下树,伸手一串鱼丸丢过去。


“啊呜!”白糖立刻像狗一样纵身一跃,刚才的泪包相一扫而空,三下五除二就灭掉了那串鱼丸,贼兮兮的看向武崧,“臭屁精,还有吗?”


“看~来你精神的很嘛~~”小青恨的牙痒痒,漂亮的脸皱成一团,“还不快给我干正事去!他们都等你很久啦!!”


下一秒,白糖就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姿势被抽下了山坡。画师猫咳嗽着,上前扶起白糖,“宗主小心啊。”


白糖头晕眼花,嘻嘻笑着,“我没事、没事,那个,请问画像画好了吗?”


画师猫一揖,双手捧上一幅卷轴,“还请宗主过目。”


白糖接过,眼前一亮,笑的堪比阳光,“还是画师叔叔画的好!行,就这样吧,不要忘了交给豆腐汤圆喔!”


说完,白糖把卷轴仔细卷好,恭敬的交给画师,接下来大踏步的向山坡下的广场走去。今日阳光正好,一个不算太冷的冬天。温暖的太阳像蒙了一层雾,轻轻柔柔的挂在十二宗祭典广场的上方,照耀着下面站的整整齐齐的十二宗宗主们。


“你们好啊!都准备好啦?”白糖热情的走上去,跟十二宗的宗主们打着招呼。


“谨遵指令,一切皆已就绪。”负责主持此次大事的西门上前一步,恭恭敬敬的向白糖行了个大礼。


“嗯,该说的都说过啦,你们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?”白糖歪歪头,期待的瞧着一圈年轻的新宗主们。


“我还是认为……”瞳瞳上前一步,刚想说点什么,看到白糖的眼睛,突然就憋住了。半晌,他的脸又红得鼓鼓的,不甘心的退了下去,“算了,你要加油啊。”


“嘿,该加油的是你们才对吧?不要太想我哦。”白糖得意的挥了挥手,站到了广场的正中央。他深吸一口气,眯眼享受了会儿阳光,然后开心的说道,“开始吧!”


十二宗宗主身形一凛,倏然移动到祭典广场的十二个方位上。他们各自点亮韵纹,十二道强大的韵力,立刻顺着广场上的纹路,笔直的从地面汇聚到白糖的身上。白糖沉心静气,盘腿坐下,把征战半生的正义铃横置于身前,与胸口的珠子一起激发出金色韵力的光。


“丸子,你可要好好干,一定要堵上山谷的裂缝,不让混沌再次席卷猫土!”武崧板着一张脸,硬邦邦的嘱咐着。


“知道啦知道啦,我都是27岁的帅猫郎了,你怎么还这么啰嗦。”白糖不耐烦的撇撇嘴。


“身体长大了,心灵却还是个馋嘴的小猫呢,真让人不放心。”小青捂嘴轻笑。


“白糖,加油!俺们等你!”大飞挥舞拳头鼓劲。


白糖嘻嘻一笑,“你们就等我天才白糖的好消息吧!”


冬日的阳光忽然变得耀眼,金色的韵力吸收了十二股同样强大的韵力,形成一道彩虹般的光柱,直通云层之上。白糖的身形渐渐与光柱融为一体,忽然,天地间猛地一震,一道白雷瞬间落下,光柱飞升而上,以极快的速度向山谷坠去。山谷内发出一声轰然巨响,狂风登时大作,暗紫色的混沌撩天而上,铺满了天空,紧接着消失在阳光的照耀下,无影无踪。


“成、成功了吗?”瞳瞳立刻解了护法的韵光,急切的望向阴霾山谷。


一道亮丽的韵纹忽然升起,在天空炸开一朵烟花。


看到这朵烟花,十二宗宗主长舒一口气,知道山谷的裂缝已被白糖完全修复了。一切结束了。猫土,从此再无被混沌侵袭的恐惧。


西门微仰起头,有些东西太安静,让人不能适应。比如今天的这个时刻,比如今后每年的这个时刻,他们一定都会像这样来到这里,仰望着冬日,纪念着一个像修一样伟大的英雄,一个无比怀念的朋友。


那个朋友爱吃鱼丸;那个朋友从一介草根成长为京剧猫;那个朋友实现了自己说的话,守护了整个猫土;那个朋友说了,不要哭。


“我的梦想,就是成为京剧猫!”


昔日咚锵镇的少年,他做到了。


“各位宗主大人,请问他的这幅画像,还有需要添改之处吗?”年迈的画师猫抖着声音,呈上一幅卷轴。


“画像?”宗主们奇怪,他们劝了一年都没能劝白糖改变今天这个决定,又劝了一年也没能说服白糖留下一星半点的东西。


“留那个做什么?我喜欢帅气的离开。”白糖嘻嘻笑着,复又想起了什么,“对哦,是有一件想留下的东西,你们就别管啦。”


他什么也没有留下,只留下了一幅画。请了昔年最崇拜的画师猫,特地选在今天,为他画了一幅春景图。


画师猫笔力未减,栩栩如生。


画像上有小青,有大飞,有武崧。


他们笑嘻嘻的陪着白糖,星罗班还在。


而他,靠着朋友们的墓碑,睡得正香。


《四季如春》


——Fin.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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